第八章:丹房杂役,偷师学艺-《万剑之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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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清尘粉,等待,刷洗。
刷到炉膛底部时,沈墨发现那里粘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,硬得像石头,刷子刷不动。
他凑近看了看,又用手抠了抠——抠不下来。
“那是‘赤血晶’的残渣,”严长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“炼制‘暴血丹’的主药之一,遇高温会结晶化,粘性极强。”
沈墨回头:“那怎么洗掉?”
“用这个。”严长老扔过来一个小瓷瓶。
沈墨接过,打开瓶塞,里面是透明的液体,有股刺鼻的味道。
“滴三滴在残渣上,等十息,再用刷子刷。”严长老说。
沈墨照做。
液体滴在暗红色残渣上,立刻冒起白烟,“滋滋”作响。十息后,残渣果然软化,一刷就掉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墨问。
“化晶水,”严长老说,“我自己配的,专门对付各种结晶药渣。配方很简单:无根水三份,青酸藤汁一份,再加一点点硝石粉——比例要准,多了会腐蚀丹炉,少了没效果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撕下一页,递给沈墨:“配方和比例都在这,自己看。看完了烧掉,别外传。”
沈墨接过纸页,仔细看了一遍,默默记下,然后走到一旁的地火口,把纸页扔进去烧了。
“记住了?”严长老问。
“……记住了。”
“嗯,”严长老点点头,“继续洗。”
接下来,沈墨每洗一尊丹炉,严长老都会在旁边“顺便”指点几句:
“这尊炉子炉壁薄,洗的时候力道要轻,否则容易裂。”
“这个药渣是‘冰心草’的,得用温水洗,冷水会让它更粘。”
“看到炉膛里这些细纹了吗?这是‘炸纹’,说明这炉子至少炸过三次以上。这种炉子不能租给生手,容易出事。”
每一句话看似随意,但都藏着干货。
沈墨听得认真,手上的动作也越来熟练。
洗到第十尊丹炉时,严长老忽然问:“你昨天炸炉,除了分神,还有什么问题?”
沈墨想了想:“赤砂果的药力控制不好。”
“怎么控制不好?”
“分割药力时,总是有几处积压过重,导致后续融合不稳。”
严长老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墙角,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个小铁盆,又抓了把沙子扔进去。
“来,”他把铁盆放在地上,“用你的意念,把这盆沙子分成均匀的十份——不用手,就用意念。”
沈墨一愣。
用意念分沙子?
“怎么?做不到?”严长老挑眉,“做不到就别想控好药力。药力比沙子细腻百倍,你连沙子都分不均匀,还想分割药力?”
沈墨深吸口气,闭上眼睛,尝试调动万剑之心的感知。
很微弱,但确实能“看见”盆里的沙子。
他尝试用意念去拨动沙子——结果沙子纹丝不动。
“蠢,”严长老说,“意念不是蛮力,是引导。想象你是一阵风,轻轻吹过沙面,让沙子自己分开。”
沈墨调整方法。
他不再试图“推”沙子,而是想象自己是一缕清风,在沙面上轻轻拂过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终于,有几粒沙子微微动了动。
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,但确实动了。
“继续。”严长老说。
沈墨全神贯注,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那盆沙子上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渐渐发白。
但盆里的沙子,开始缓缓移动。
一粒,两粒,三粒……
渐渐地,沙子分成了模糊的十堆,虽然不均匀,但确实分开了。
“马马虎虎,”严长老评价,“比我养的那只瘸腿乌龟强点——它只会把沙子刨得到处都是。”
沈墨睁开眼睛,喘了口气,感觉脑袋一阵发晕。
意念消耗太大了。
“今天就到这,”严长老说,“剩下的炉子我洗。你去前堂,把今天的账目整理一下,然后就可以滚了。”
沈墨愣了愣:“……我还没干满两个时辰。”
“我说干满了就干满了,”严长老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赶紧滚,看着你就烦。”
沈墨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走向前堂。
四、账本里的蹊跷
前堂柜台后,沈墨翻开账本,开始整理今天的收支记录。
账目很简单:租丹房的收入,卖药材的收入,还有一些杂项。但沈墨整理到一半时,发现了不对劲。
有一笔支出,记录的是“采购地火晶石,五十两”。
地火晶石是维持丹房地火阵运转的必需品,采购很正常。但问题是——这笔支出的日期,是三天前。
而沈墨记得,昨天他清洗丹炉时,在后堂角落里看见过一箱地火晶石,箱子上落着厚厚的灰,显然很久没动过了。
既然有库存,为什么还要采购?
他继续往前翻。类似的支出每个月都有,金额从三十两到八十两不等,但丹房的地火阵……其实消耗没那么大。
沈墨心里起了疑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账目整理完,然后假装随意地问正在柜台前打盹的严长老:“前辈,地火晶石是不是快用完了?我看账上最近采购了不少。”
严长老睁开一只眼,瞥了他一眼:“用不完。那些晶石……是给别人准备的。”
“别人?”
“嗯,”严长老打了个哈欠,“每个月都要给‘上面’送一批。这是规矩。”
上面?
沈墨心头一动。青云镇能被称为“上面”的,只有两家——镇守府,还有……沈家大长老一系。
“是……沈家?”他试探着问。
严长老没回答,只是又闭上了眼。
但沈墨已经明白了。
丹房在青云镇经营多年,背后肯定有地头蛇照应。而沈家作为青云镇三大家族之一(虽然现在快掉队了),分润丹房的收益,也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但问题是——这笔支出,真的全是给沈家的吗?
沈墨想起昨天沈浩带人来堵门时,严长老那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应付的态度。
还有今天那尊刻着“炼火丹”的丹炉……
他隐隐觉得,丹房这潭水,比想象中要深。
整理完账目,沈墨把账本放回原处,准备告辞。
“等等,”严长老又叫住他,从柜台下面摸出个小布袋,“这个,带回去。”
沈墨接过,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是五颗中品淬体丹。
“前辈,这……”
“借你的,”严长老说,“五十两,从工钱里扣。你经脉的损伤,至少需要十五颗中品淬体丹才能初步稳定。还差七颗,过几天给你。”
沈墨握紧布袋,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前辈为什么……对我这么好?”
严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沈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因为你爹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沈天澜临死前,托人给我带过一句话。”
“……什么话?”
“他说:‘如果墨儿走投无路,请师父照拂一二。’”严长老缓缓道,“他叫我师父,是因为……我曾经指点过他丹道。虽然没正式拜师,但这份情,我得认。”
沈墨愣住了。
父亲……叫严长老师父?
“所以您真的是……”
“玄火是我师兄,”严长老打断他,“我是他师弟,道号‘严火’。不过这名号很久没用了,现在,我就是个丹房看守。”
他摆摆手:“行了,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滚吧,明天记得准时来——今天早走的那半个时辰,明天补上。”
沈墨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。
走出丹房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街道两旁的灯笼渐次亮起,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沈墨握着手里的布袋,心里翻江倒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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