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第二条(馆长,五分钟前): “小林啊,刚接到通知,明天上午九点,市文化局的王副局长亲自带队来视察!咱们古籍修复展区是重点,一定得弄好,不能出半点岔子!你早上七点前必须到馆,再检查一遍所有展品和讲解牌!千万千万别迟到!” 第三条(房东王阿姨,三分钟前): “小林,睡了没?跟你说个事,下个月开始房租涨300,押一付三别忘了。对了,上个月的水电费单据我放你门缝了,一共278块5,记得一起转我啊。[笑脸]” 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条信息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还在微微泛着温润白光的玉佩,最后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沉甸甸的、仿佛凝固了的黑夜。 陌生人的威胁,馆长的死命令,房东的催租……还有丹田里那颗终于开始“活”过来的残破珠子,以及家族那冷冰冰、带着血腥味的“征召令”。 所有的线,仿佛在这一刻,突然收紧,死死缠在了他的脖子上。 他慢慢直起身,把手机、玉佩、家族令牌,一件件仔细收好。 然后,他走到墙角那个掉漆的绿色铁皮储物柜前,蹲下身,打开最底层。里面塞着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包。 他拉开拉链,包里东西不多,但每一样,都是他在这二十年夹缝求生中,一点点攒下的“家底”: 三块指甲盖大小、光泽暗淡的灰白色石头——家族这个月的“施舍”,下品灵石,里面的灵气稀薄得可怜,聊胜于无。 一个巴掌大的粗糙瓷瓶,里面晃荡着五颗黄豆大小、色泽斑驳的褐色药丸——聚气丹,最基础的修炼辅助丹药,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,效果也就那样。 一沓裁剪整齐的黄纸符箓,大约二三十张,大多是“清洁符”、“安神符”、“除尘符”这种最大路货的辅助符箓,是他自己偷摸练习时画的,成功率不高,品相也一般。但在这沓符箓中间,小心翼翼地夹着三张质地明显更好、朱砂纹路也更复杂犀利的符纸——金光符。正经的一阶中品防御符箓,能硬扛练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数次。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货,材料攒了半年,失败了无数次才成了这三张。 最后,是一把巴掌长短的青铜短剑。 剑身布满暗绿色的铜锈,剑刃看起来钝得连纸都割不开,剑柄缠着的皮绳也磨损得厉害。造型古朴简陋,扔在路边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 但林默拿起它时,动作却轻柔得像在触碰婴儿的皮肤。 这是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。不是什么神兵利器,甚至算不上一件完整的法器,因为它内部结构已经损毁大半。但娘说过,这里面封存着她巅峰时期注入的一道筑基期剑气,只能用一次。 一次搏命的机会。 林默把短剑贴身绑在小臂内侧,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。然后把三块灵石、聚气丹瓶、那沓符箓(包括三张金光符),仔细地放进帆布包的内袋。 拉好拉链,把包往肩上一甩。 帆布包不重,但落在肩上,却有种沉甸甸的实在感。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待了三年的修复室——堆积如山的古籍,各种瓶瓶罐罐的药水,空气里熟悉又令人窒息的霉尘味。 然后,他关掉了那盏陪他熬了无数夜的台灯。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 林默摸黑走到门边,拉开门。走廊里应急灯惨白的光漏进来,在地上拖出他长长的影子。 他走出修复室,回身,“咔哒”一声,锁上了门。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清脆声响,在空旷寂静的地下走廊里,传得很远。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,规律,平稳,不疾不徐。 经过一楼大厅时,值班台亮着微弱的灯,夜班保安老张趴在桌上睡着了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自动玻璃门外,城市凌晨的霓虹依旧闪烁,只是少了白天的喧嚣。 林默推开侧门,走了出去。 九月初的夜风,带着一丝凉意,扑面而来。 他站在图书馆高高的台阶上,眯起眼,看向远处黑暗中沉睡的楼宇,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稀稀疏疏的几颗星。 然后,他掏出手机,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。 给馆长:「馆长,展区已全部布置检查完毕,流程已交代给实习生小雅。家里有十万火急的急事,必须立刻回老家处理,恳请三天假。万分抱歉,回来一定补上所有工作。」 给房东:「王阿姨,房租水电费周末前一定凑齐转您。最近接了个急活,在赶工。麻烦了。」 发完,他手指悬在那个陌生号码的回复框上,停顿了几秒。 然后,敲下四个字: 「不见不散。」 发送。 做完这一切,他把手机调成静音,塞回裤兜。 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林默迈步走下台阶,身影很快融入了图书馆外那片浓郁的树影之中。 夜晚的城市依旧在运转,只是换了一种节奏。偶尔有晚归的车子驶过,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。 没人注意到,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、甚至有些疲惫的年轻人,背上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,装着足以在另一个隐秘世界里掀起波澜的东西。 也没人知道,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,那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,正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。 混沌珠的线索,父母的失踪之谜,千机阁的窥伺,家族的任务,陌生的邀约……所有的麻烦像潮水一样涌来。 但奇怪的是,林默心里非但没有被压垮的恐慌,反而泛起一丝久违的、几乎被他遗忘的悸动。 那是一种……接近“兴奋”的感觉。 装了二十年,藏了二十年,等了二十年。 像个影子一样活在别人的忽视和施舍之下。 而现在,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。 杭州,青松小区,裂缝。 还有明晚子时,钱塘江边,那个神秘的邀约者。 “好吧。” 林默低声自语,声音散在夜风里,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 “既然都找上门了……” 他抬起头,望向东南方向——那是杭州所在的方向。 嘴角,勾起一抹极淡、却锐利如刀锋的弧度。 “那就,都别睡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