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雪落新章 第三章 佛魔一念,彼岸花开-《少年歌行:天下第一楼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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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一次,如果再不能修复封印,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朵灯花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无心忽然开口:

    “监正大人,小僧有一事不明。”

    “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幽冥府销声匿迹五十年,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重现?他们怎么会知道,龙气将在七天后西移?”

    齐天尘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雷无桀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:

    “因为五十年前,镇压那四缕逃逸邪气的人里,有一个人……没有成功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叶若依问。

    齐天尘闭上眼,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需要耗费他全部的力气:

    “当时的四皇子,萧若云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镇压邪气时,被邪气侵蚀了心神。从那以后,他就变了。他开始相信幽冥府的理念,认为释放恶念才是正道。十年前,他假死脱身,从此消失。老道怀疑……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眼中是深深的悲哀:

    “他就是现在的,幽冥府主。”

    这个消息,如一道惊雷,在每个人心中炸响。

    五十年前的皇子,如今的幽冥府主。为了一个偏执的理念,不惜与自己的家族、自己的国家为敌。

    而他们现在面对的,不仅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杀手组织,更是一位对皇室、对天下第一楼了如指掌的敌人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萧瑟缓缓道,“幽冥府之所以能精准地截杀雷无桀,之所以敢公然留下拜帖,是因为他们知道,这张图一定会出现。他们知道龙气西移的时间,知道我们需要这张图进入第一楼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他们要抢在图的前面。”无心接口道,“或者,等我们找到完整的图,进入第一楼后,再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
    齐天尘点头:“这就是老道担心的。幽冥府主不仅想要破坏封印,更想要得到定坤玺。因为有了定坤玺,他就能控制龙脉恶念,甚至……控制整个北离的国运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萧瑟,眼神郑重:

    “殿下,时间不多了。七天后子时,龙气西移,是第一楼封印最薄弱的时候,也是唯一能进入楼内取出定坤玺的时机。错过了,就要再等五十年。而北离,等不了五十年了。”

    萧瑟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看向桌上的残图,看向周围的同伴,最后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
    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平静却坚定:

    “我们需要找到另外半张图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里找?”雷无桀问。

    “去它该在的地方。”萧瑟说,“如果这半张图能保存五十年不毁,那么另外半张,一定也被保存在某个安全的地方。而普天之下,能安全保存这种东西的地方,不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说出了三个字:

    “百晓堂。”

    “姬雪?”千落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萧瑟点头,“如果百晓堂主当年封存了所有关于第一楼的卷宗,那么另外半张图,很可能就在百晓堂的秘库中。我们需要去找姬雪。”

    “但幽冥府一定也在找。”无心提醒道,“他们可能已经盯上了百晓堂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看谁更快了。”萧瑟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“明天一早,我们就出发去天启。雷无桀、无心、千落、若依,你们跟我一起去。至于监正大人——”

    他看向齐天尘:

    “还请监正先回天启,将此事禀报父皇。我们需要朝廷的支持,至少,在我们进入第一楼时,不能有后顾之忧。”

    齐天尘点头:“老道明白。殿下放心,天启那边,老道会安排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,递给萧瑟:

    “这是钦天监的通行令。持此令,可在任何时辰进入皇城,面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萧瑟接过玉牌,入手温润,上面刻着复杂的星象图案。

    “多谢监正。”

    齐天尘摇了摇头,转身走向门口。在推开门的前一刻,他忽然回头,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

    “殿下,此去凶险。幽冥府主……毕竟是你的皇叔。有些事,不必勉强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迈出门槛,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门重新关上。

    大堂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随着火光摇曳不定。

    许久,雷无桀才打破沉默:

    “萧瑟,你真的要去吗?那个人……可是你皇叔。”

    萧瑟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远处,雪月城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,只有几处还亮着,像夜空里零落的星。

    “正因为他是皇叔,”萧瑟轻声说,“我才更要去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众人,眼神在火光中明亮如星:

    “五十年前,他被邪气侵蚀,走上了歧路。五十年后,我要把他带回来。不仅是带他回来,还要把定坤玺带回来,把北离的国运,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:

    “这条路很难,很危险。幽冥府不会放过我们,朝中可能也有他们的眼线,甚至……我们内部,也可能有不可预料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现在,如果有人想退出,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动。

    雷无桀咧嘴笑了:“说什么呢?我雷无桀的字典里,从来没有‘退出’两个字。”

    千落握紧银月枪:“你去哪,我去哪。”

    叶若依柔声道:“我的命是你救的,自然要还。”

    无心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:“小僧虽非北离子民,但天下苍生,皆是佛子。此等大义,岂能置身事外?”

    萧瑟看着他们,眼中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是雷无桀很久没见过的笑容,纯粹,温暖,不带任何伪装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们就一起去,把该做的事做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在这之前——”

    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枚幽冥彼岸花镖:

    “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,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
    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。

    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,清晰得刺耳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千落的枪已经抬起,雷无桀的剑已出鞘半寸,无心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。

    只有萧瑟,依旧平静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漆黑的屋顶,朗声道:

    “既然来了,何必躲躲藏藏?”

    “幽冥府的朋友,不妨现身一见。”

    夜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
    屋顶上,一道黑影缓缓站起,背对着月光,看不清面容。

    但他的声音,却清晰地传了下来,沙哑,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:

    “三日之期,还剩两天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享受,最后的时光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尽,黑影一闪,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只留下那朵幽蓝色的金属花,在月光下,泛着妖异而冰冷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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