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**永熙二十二年,春,武备学堂** 京郊,新落成的武备学堂校场,春草初萌。高台之上,谢无咎一身墨蓝常服,未着亲王冠戴,负手而立,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整齐肃立的百余名第一期学员。这些年轻的面孔,大多来自军中低阶军官子弟、边镇有功士卒后代,以及少数通过严格选拔的民间良家子,年龄在十六至二十岁之间,眼神中混杂着敬畏、好奇与跃跃欲试。 “你们当中,有人父兄曾浴血边关,有人自幼习武立志报国,也有人,是凭着胸中一点不甘平庸的热血,站在了这里。”谢无咎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力量,“此地,非为培养骄兵悍将,亦非制造纸上谈兵之徒。武备学堂要教给你们的,是忠君爱国之志,是令行禁止之纪,是运筹帷幄之智,是冲锋陷阵之勇,更是爱兵如子、体恤民情之心!” 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:“北境烽火,去岁方息。今日之安宁,是无数将士用性命换来。尔等既入此门,便当时刻谨记,你们未来手中所握,可能是千百同袍的性命,可能是万里边关的安危!学堂课业艰苦,军规森严,若有畏难怕苦、心怀侥幸者,现在便可退出。一旦留下,便再无退路,只有向前!” 台下鸦雀无声,唯有春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响。年轻学员们胸膛起伏,眼中火光更盛。 “自明日起,卯时点卯,亥时熄灯。文化、韬略、器械、骑射、阵图、律令,皆为必修。每月小考,每季大比,优胜者赏,劣后者罚,连续三次垫底者,革除学籍!”谢无咎宣布规矩,简洁冷硬,“现在,解散!熟悉营房校规,明日正式开课!” 学员们轰然应诺,在教习官的带领下,有序退场。 谢无咎走下高台,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学堂总教习、前大同镇参将郭威迎上前。郭威年近五旬,面容黝黑,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脸颊,是实实在在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行伍,因伤退下一线,被谢无咎特意请来。 “王爷,这批苗子,底子看起来不错,就是……太嫩了些。”郭威说话直接。 “所以才需要郭将军这样的老火来锤炼。”谢无咎道,“文化韬略课,我已请了致仕的翰林院学士和兵部几位老郎中。器械阵法,工部和兵部也会派员协助。但最根本的胆气、血性、实战意识,要靠你们这些老边军来打磨。记住,宁可让他们在校场上流汗流血,也别让他们将来在战场上丢命!” “末将明白!”郭威肃然。 正说着,一名王府侍卫匆匆而来,低声禀报:“王爷,府里来信,小世子有些发热,王妃请您得空回府一趟。” 谢无咎眉头微蹙,对郭威交代几句,便翻身上马,带着几名亲随疾驰回城。 **镇北亲王府,内院** 允宸的小脸红扑扑的,蜷在沈青瓷怀里,精神有些蔫,不时咳嗽几声。沈青瓷正轻声哄着,喂他喝些温水。见谢无咎进来,她抬眼,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。 “请太医看过了吗?”谢无咎上前,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额头,确实有些烫。 “王太医刚走,说是春日风气变动,小儿肺娇,感染了风寒,开了疏散的方子,让仔细将养,莫要见风。”沈青瓷道,“只是宸儿自出生以来,第一次病得这般难受,妾身心里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