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此外,”皇帝沉吟道,“郑家势大,根深蒂固,仅凭现有线索,难以撼动。需得让他们自己乱起来。你之前说,通州账证中,有与江南刘秉仁及‘京中某公’的巨额银钱往来记录?” “正是。” “想办法,让这些记录,‘无意中’漏一点到都察院某些与郑家不睦,或者急于立功的御史手里。记住,要做得自然,像是他们自己从复杂账目中‘破解’出来的。矛头可以先指向……郑家在朝中的一些外围党羽,或者与郑家过往甚密、但又并非核心的官员。打草惊蛇,看他们如何应对,如何断尾求生。人在慌乱中,才更容易露出马脚。”皇帝冷静地布局,仿佛在棋盘上落下杀招。 谢无咎暗暗佩服父皇的老辣:“儿臣明白。此事儿臣会安排妥当。” “去吧。万事小心。你的安危,亦至关重要。”皇帝最后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深沉难辨,似有关切,更有无穷的审视与期望。 “谢父皇关怀,儿臣告退。” 谢无咎退出暖阁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今夜所闻,信息量太大,牵扯太深。母妃的旧怨,郑家的野心,父皇的隐忍与布局……这已不仅仅是一桩走私案,更是席卷朝堂后宫的腥风血雨。 回到王府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沈青瓷一夜未眠,见他归来,连忙迎上。谢无咎简要说了面圣经过和皇帝的新指令。 “动用‘夜不收’?还要故意泄露账目线索?”沈青瓷倒吸一口凉气,“父皇这是要引蛇出洞,甚至……逼郑家狗急跳墙?” “不错。”谢无咎目光灼灼,“郑家经营多年,树大根深,常规查法难动其根本。唯有让其内部生乱,自相猜疑,主动暴露破绽,我们才能一击致命。当务之急,还是找到陈书办。‘夜不收’最擅长的便是寻踪觅迹,我即刻下令,让他们全力追查陈书办失踪前后的一切痕迹,以及内务府采办处那人的去向。” 命令迅速下达。潜伏在京畿的“夜不收”精锐被悄然激活,如同最敏锐的猎犬,沿着陈书办这条几乎断掉的线索,重新开始追踪。与此同时,在蒋文清的巧妙操作下,几份经过“加工”、暗示某些款项最终流向与几位名声不佳、又与郑家有些来往的官员有关的账目摘要,“恰好”被都察院一位以刚直急躁著称的御史“发现”。 朝堂之上,暗流骤然变得汹涌。 那位御史如获至宝,立即上本弹劾那几名官员贪渎不法、与江南案有染。虽然证据略显单薄,但在此风声鹤唳之际,皇帝立刻下旨将这几人停职待查。这几人惊慌失措,纷纷四处活动求救,其中两人情急之下,暗中向郑国公府的心腹管事求助,许以重利,请求郑家出手斡旋。 郑国公府内,气氛同样紧绷。郑泰年事已高,但精神矍铄,此刻坐在书房太师椅上,面色阴沉。其子,现任工部右侍郎的郑元奎侍立一旁,神色焦虑。 “父亲,都察院突然发难,针对那几人,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周汝昌的账目到底泄露了多少?会不会……”郑元奎压低声音。 郑泰闭目片刻,缓缓道:“慌什么。那几人不过外围,弃了也就弃了。关键是核心的东西不能暴露。陈书办……还没找到?” “没有,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内务府那边老郭(采办处管事)说,当天只是例行问些旧年采买价格,并无异常,之后陈书办去了哪里,他也不知。”郑元奎道,“会不会……被对方先得手了?” “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继续找,动用所有暗线。还有,”郑泰睁开眼,眼中精光一闪,“镇北王那边,最近有什么动静?他回京后看似闭门不出,但周汝昌案发后,陛下似乎召见过他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