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如墨,宫门早已下钥。但镇北王府的马车持有皇帝特赐的“随时奏事”玉牌,仍得以在重重查验后,从偏门疾驰入宫,直奔养心殿。 暖阁内灯火通明,永熙帝显然也未安寝,正披着外袍,独自对着一盘残棋沉思。冯保悄声通禀后,谢无咎疾步而入,带着一身寒气。 “父皇,儿臣有紧急密报!”谢无咎将整理好的奏报及那块飞鹰残片、图样双手呈上,同时扼要禀报了莫老提供的线索、陈书办失踪前密会内务府之人的情报,以及刚刚收到的江南钦差遇袭、津海要犯被灭口两件骇人听闻之事。 永熙帝静静地听着,面上无波无澜,唯有那双握着棋子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接过奏报,目光迅速扫过,在看到飞鹰残片与“郑”字图样时,瞳孔骤然收缩,周身气息陡然一沉,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 冯保屏住呼吸,将头垂得更低。 良久,皇帝放下奏报,指尖在飞鹰图样上缓缓划过,声音低沉得可怕:“飞鹰……郑……内务府……好,真是好得很。”他抬眼看向谢无咎,“你这位‘故人’,可信否?” “回父皇,此人追随儿臣生母多年,忠诚可靠,且其情报与津海铜牌、周汝昌案细节多处吻合,儿臣认为,可信度极高。”谢无咎答道。 皇帝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可知,你母妃当年,是因何早逝?” 谢无咎心中剧震,这是他心中多年的隐痛与疑团。柔嘉皇贵妃在他年幼时便郁郁而终,宫中传闻是因产后体虚,思念远嫁和亲的胞妹所致,但他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。“儿臣……只知母妃是积郁成疾。” “积郁成疾……”皇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眼神悠远,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什么,“她性子温婉,与世无争,唯一的执念,便是她的妹妹,你的姨母。当年北戎求娶宗室女和亲,人选本有争议。你母妃不舍胞妹远嫁苦寒之地,多次向朕求情,甚至愿以己之俸禄加倍补偿替代人选之家。当时,朝中反对最力、主张必须选嫡亲宗室女以显诚意的,正是时任礼部侍郎的郑泰。而那时,郑家女刚被选入东宫为良娣,不久便诞下皇子,风头正劲。” 谢无咎的心猛地一沉。皇帝虽然未明说,但话中之意已昭然若揭。当年郑家为了巩固自家女儿(即现在的郑贵妃)地位,打压可能威胁到他们的、圣眷颇浓的柔嘉皇贵妃,借和亲之事推波助澜,加重了柔嘉皇贵妃的心病,间接导致了她的早逝! “父皇……”谢无咎喉头有些发紧。 皇帝摆摆手,打断了他,目光重新回到飞鹰图样和奏报上,眼中再无一丝温情,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决断:“旧事暂且不提。如今看来,郑家所图,恐怕远不止当年争宠那般简单。走私军国禁物,勾结内外,戕害朝廷命官,袭击钦差……这是要掘我大胤的根基!” 他猛地站起身,来回踱了几步:“无咎,你密查所得,尤其是飞鹰标记与内务府的线索,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,包括严文清和韦安。此事牵涉宫闱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 “是,儿臣明白。” “江南钦差遇袭,津海要犯被杀,对方已是图穷匕见。”皇帝停下脚步,眼中厉色闪现,“他们越是这样,越是说明我们快要碰到他们的痛处了。陈书办……必须找到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他是连接周汝昌、内务府乃至郑家的关键。朕会下令,明面上加大搜捕力度,暗地里,朕许你动用一切必要手段,包括……你北境带回来的那支‘夜不收’。” “夜不收”是谢无咎在北境精心训练的一支精锐斥候小队,人数不多,但个个擅长潜伏、追踪、刺探、破袭,是他手中最隐秘锋利的刀。皇帝竟然连这个都知道,并允许他动用,可见决心之大。 “儿臣遵旨!”谢无咎心头凛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