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个纪元早已覆灭万古，仅留下零星的传说，在诸天之间代代相传，在场众仙主，也唯有从残存的古籍残卷之中，才能窥见一丝仙剑纪元的朦胧端倪，从未想过，今日竟能见到来自那个纪元的天骄。

    天帝缓缓抬眼，目光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，眼底的沧桑愈发浓重，缓缓说道：“他名冷无情，乃是仙剑纪元最顶尖的天骄，更是仙界无情剑道的开创之人。当年的仙剑纪元，剑道修士不计其数，强者如林、群雄并起，可冷无情仅凭一手太上无情剑，纵横整个纪元，未尝一败，乃是那个时代近乎无敌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他举手投足间，便可引动天地剑道之力，斩杀绝世凶徒、震慑诸天群雄，其剑威之盛，连上古仙尊都要避其锋芒。本帝当年虽未亲历仙剑纪元，却也从古籍残卷之中，见过关于他的零星记载，知晓其传奇过往。”

    “而在那个纪元，唯一能与他交手、与他抗衡的，便是仙剑纪元的至强者，多情剑道的开创者，花有容。”

    天帝的声音缓缓低沉，裹着几分悠远的怅惘与感慨，“一人无情，一剑破万法，斩尽世间执念；一人多情，一剑暖诸天，护尽天下生灵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二人的巅峰对决，震动整个仙剑纪元，剑影纵横天地，剑气直冲云霄，山河变色、星辰震颤，创下了万古以来最传奇的剑道对决。只是那场对决之后，二人便双双销声匿迹，如同人间蒸发一般，无人知晓其踪迹，只留下一段传说，在诸天之间流传至今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，天帝微微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冷无情周身那破碎紊乱的本源气息之上，这位中年俊朗的天帝，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：“当年，冷无情本可轻易突破仙帝境界，登临仙途巅峰，受诸天敬仰。可他为了追求无上剑道，为了突破万古桎梏、触及更高的境界，却毅然放弃了突破仙帝的绝佳契机，选择进入帝棺，沉寂万古，静待大世降临，静待至高之境的契机，妄图借大世之力，突破至高之境，臻至剑道的终极巅峰。这一份决绝与执着，本帝当年从古籍之中窥见端倪时，便已然心生佩服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，归墟突破，上苍之境已然现世，大世如期降临，他也循着契机苏醒，再度冲击那至高之境，可终究还是功败垂成。”

    天帝的声音之中，满是唏嘘，这位中年俊朗的身影微微颔首，眼底闪过一丝悲悯：“本源破碎如碎玉，神魂受损难复原，一身通天剑道将会在数个时辰后十不存一，连神智，恐怕都已被突破失败的暴戾戾气所侵蚀，失了往日清明。只是本帝未曾想到，他突破失败之后，竟会辗转来到此处。

    看他周身的气息与眼底的执念，恐怕此刻的他，心中再无其他念想，唯有以自身残躯，耗尽最后一丝剑道本源，尽可能地泯灭归墟，了却这缠绕万古的执念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在场众仙主皆是浑身剧震，眼底满是震愕与难以置信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片刻。

    谁也未曾料到，眼前这位气息杂乱、本源破碎、满身暴戾的白衣天骄，竟是来自上古仙剑纪元的传奇人物，竟是无情剑道的开创者，那个纵横纪元、未尝一败的冷无情。剑无心更是浑身震颤不止，死死盯着冷无情的身影，眼底的震愕之中，渐渐褪去困惑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自己早年修炼的太上无情剑，竟是眼前这位传奇天骄所创，那份深入骨髓的熟悉感，原来源于此，那份碾压诸天的剑势，也有了最合理的注解。

    而此刻，那道白衣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。他的双目之中没有半分神采，唯有一片冰冷的死寂，死寂之中，又夹杂着一丝突破失败的暴戾戾气，看得人心头发寒。

    随着双眼睁开，他周身的剑道气息愈发凌厉，如万刃齐出，手中的无鞘黑剑微微震颤，发出低沉而悲愤的剑鸣，似在呼应着他心中不灭的执念，又似在宣泄着突破失败的不甘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神色各异的众仙主，越过战意未消的战帝，直直落在趴在地上、气息奄奄的归墟身上，周身的虚空被这股极致凌厉的剑道气息切割得寸寸崩裂，发出细碎的锐响。他缓缓抬脚，一步步朝着归墟走去，每一步踏出，脚下的青石板便会被凌厉的剑气割裂出一道深深的剑痕，剑痕之中泛着冰冷的寒芒。

    每一步前行，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，带着耗尽残躯也要泯灭归墟的滔天杀意，那份决绝，连诸天仙主都为之动容。

    冷无情的步伐不快，却每一步都踏得天地共振、虚空嗡鸣，细碎的剑痕如蛛网般蔓延交织，渐渐凝聚成一片森寒凌厉的剑域。剑域之内，太上无情剑的彻骨寒凉浸骨蚀魂，更有一缕极淡却纯粹无匹的莹白微光在其间萦绕。

    那便是他冲击上苍之境失败后，残留在神魂深处的一丝上苍之力。这丝力量虽微弱如萤火，却足以彻底引燃他体内沉寂万古的剑道本源，纵使本源早已破碎不堪，纵使这份战力增幅仅有短短数个时辰，此刻的他，战力已然远超仙剑纪元巅峰之时，那份孤绝凌厉的剑势，更是凌驾于诸天剑道之上，连天帝周身萦绕的天道余晖，都在这股剑势的压迫下微微蜷缩、黯淡几分。

    他心神彻底沉入无情剑道的极致，眼底只剩对归墟的决绝杀意，只剩燃尽残躯、了却万古执念的孤绝与坚定。

    只见他猛地抬臂，手中无鞘黑剑应声直指苍穹，眉心那道淡金色剑形印记骤然暴涨，刺目寒光直逼四野，周身破碎紊乱的本源气息疯狂翻涌、呼啸，与那丝上苍之力紧紧交织缠绕，化作漫天细碎如星的剑影，将整个院落牢牢笼罩。

    “太上无情，一剑无心！”

    冷无情的声音沙哑如裂刃，不似人声，反倒裹挟着万千剑鸣炸开，震得虚空嗡鸣不止，连诸天仙主都觉耳鼓发麻、神魂微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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