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坊市受辱,丹经初识-《万剑之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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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转第三间。
沈墨推门进去。
房间不大,约莫一丈见方。正中央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,炉身刻着简单的聚火阵纹。丹炉下方,地面上有个一尺方圆的洞口,里面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地火在跳动。旁边有个石台,上面摆着几个干净的玉碗、玉杵。
简单,但够用。
沈墨关上门,把斗笠摘下放在一边,然后从怀里取出药材,一一摆在石台上。
“准备好了?”墟问。
沈墨深吸口气,点头。
“那就开始,”墟说,“先把凝血草处理好——去掉根须,只留叶片,用玉杵捣成糊状。记住,要顺着叶脉的方向捣,不能乱来。”
沈墨依言照做。
这是他第一次处理药材,手指笨拙,动作生疏。捣药时用力不均,好几次差点把药汁溅出来。墟在旁边不停地指点:“轻点!你捣蒜呢?”“往左,对,顺着纹路……唉,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,用爪子都比你捣得匀!”
好不容易把凝血草捣好,装进玉碗。接下来是青木藤——要切成三寸长的小段,每段粗细要均匀。
沈墨拿起备在石台上的小刀,开始切。
第一刀,歪了。
第二刀,斜了。
第三刀,差点切到手指。
“停停停!”墟忍无可忍,“你是在切药材还是在砍柴?手腕放松,用巧劲,不是蛮力!”
沈墨额头上已经冒汗了。他停下来,闭眼调整呼吸,回想墟刚才说的“巧劲”。
再睁眼时,他握刀的手稳了一些。
一刀,两刀,三刀……
虽然还是不够完美,但至少能看了。
处理完四种药材,花了将近半个时辰。沈墨看着石台上摆好的药糊、药段、药粉,心里涌起一股微弱的成就感。
至少,第一步完成了。
“接下来才是重头戏,”墟的声音严肃起来,“开炉,引火,投药。每一步都不能错——错了,这五两银子就打水漂了。”
沈墨走到丹炉前,伸手按住炉身上的一个凹槽——那是控制地火的机关。
“注入一丝意念,”墟指导,“不用剑元,就用你的‘意’,去感知地火,引导它。”
沈墨闭上眼,尝试调动胸口万剑之心的那股暖流。
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他把那股暖流凝聚在指尖,通过凹槽,缓缓“探”进地火洞口。
瞬间,一股狂暴的热浪顺着意念反冲回来!
沈墨闷哼一声,脸色发白,但咬牙没松手。他努力稳住心神,像驯服野兽一样,用那股微弱的暖流去“抚摸”地火,去感受它的脉动,它的节奏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躁动的地火渐渐平静下来,温顺地随着他的意念,缓缓流入丹炉底部的火膛。
“成了!”墟难得称赞,“控火第一步,完成得不错——虽然比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慢了点。”
沈墨没空理会它的调侃。他全神贯注,控制着火候,让丹炉均匀预热。
炉身渐渐泛起暗红色。
“就是现在,”墟低喝,“投凝血草!”
沈墨左手一引,玉碗里的凝血草药糊凌空飞起——不是靠剑元,是靠万剑之心对“物”的微弱牵引——准确落入丹炉。
“滋啦——”
药糊接触炉壁的瞬间,冒起一阵白烟。沈墨立刻调整火候,让火焰包裹住药糊,缓缓煅烧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听见地火舔舐炉壁的“呼呼”声,能听见药材在高温下渐渐融化的细微声响。
沈墨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,后背早已湿透。但他眼神专注,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丹炉里那团正在变化药糊上。
他能“看”到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用万剑之心赋予的那种奇特感知——药糊中的杂质正在被煅烧、剥离,精华部分正在缓缓凝聚。
“准备投青木藤,”墟的声音适时响起,“三,二,一——投!”
沈墨右手一引,青木藤段飞入丹炉。
接下来是赤砂果、铁骨花粉……
每一步都惊险万分,好几次火候差点失控,药性差点冲突爆炸。但沈墨在墟的指点下,险之又险地稳住了。
当最后一种药材投入丹炉后,炉内的药液开始剧烈翻滚,不同颜色的药性相互碰撞、融合。
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“凝丹!”墟喝道,“把所有意念集中,想象那团药液在收缩、在凝聚、在成型!”
沈墨咬紧牙关,将万剑之心的暖流催动到极致——虽然“极致”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。
他能感觉到,炉内的药液正在听话地收缩,从一团混沌,渐渐变成一个不规则的球体,然后球体表面开始变得光滑……
丹香,开始从炉盖的缝隙中飘出来。
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
沈墨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要成了吗?
真的要成了吗?
就在这时——
“砰!”
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。紧接着,一阵嘈杂的喧哗声、叫骂声、哭喊声传了上来。
沈墨心神一颤!
炉内的药液瞬间失去控制,原本快要成型的丹体骤然崩散!
“稳住!”墟急喝,“别管外面!专心凝丹!”
沈墨想稳住,但刚才那一下分神已经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被打破。他拼命催动意念,试图重新控制药液,但——
“轰!”
丹炉内传来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一股黑烟从炉盖的缝隙中喷涌而出,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。呛人的焦糊味直冲鼻腔。
沈墨被呛得连连咳嗽,踉跄后退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黑烟渐渐散去。
他呆呆地看着丹炉,看着从炉盖边缘缓缓流出的、漆黑粘稠的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……焦炭。
炸炉了。
第一次炼丹,失败了。
四、意外的访客
沈墨坐在地上,看着那一炉焦炭,久久没动。
五两银子,半个时辰的精心准备,第一次炼丹的期待……全毁了。
就因为楼下那一声响。
“……算了,”墟的声音打破沉默,难得没有嘲讽,“第一次,炸炉正常。我当年……咳咳,我听说很多丹师第一次都炸炉。”
沈墨苦笑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走到丹炉前,用备在一旁的铁钳子夹出里面的焦炭块。黑乎乎的一团,隐约能看出原本是球形,但现在完全炭化了。
“至少……炼出了个形状?”他自嘲道。
“形状有个屁用,”墟毫不留情,“又不能吃。行了,收拾收拾,准备滚蛋——时间快到了。”
沈墨默默清理丹炉,把焦炭装进随身带的布袋——这东西不能乱扔,丹房有规定,废丹废渣要自己处理。
收拾完毕,他戴上斗笠,推门出去。
楼道里已经恢复了安静,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——不止他这一间,其他几间丹房显然也受到了影响。
沈墨下楼时,看见一楼大堂里聚了不少人。
严长老还是坐在门口,抱着酒葫芦,但眼睛睁着,冷冷看着大堂中央。
那里站着三个人。
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,油光满面,正指着地上一个摔碎的青瓷瓶破口大骂:“不长眼的东西!你知道这瓶‘玉露丹’值多少钱吗?!一百两!整整一百两!”
他对面,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年汉子,脸色惨白,不住地鞠躬道歉:“对不住,对不住!小人真的不是故意的,刚才脚下打滑……”
“打滑?我让你打滑!”胖子抬脚就要踹。
“够了。”严长老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胖子硬生生收住了脚。
“严、严长老,”胖子转过身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,“您看,这……”
“丹房规矩,不得喧哗,不得争斗,”严长老慢悠悠地说,“你们俩,都违反了。”
胖子脸色一变:“可是严长老,他摔了我的丹药……”
“那是你们的事,”严长老打断他,“要么现在赔钱,要么出去打,打完了再进来赔钱——选一个。”
胖子张了张嘴,最终恨恨地瞪了中年汉子一眼,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扔过去:“赔你!滚!”
中年汉子捡起银票,千恩万谢地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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