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四章 金针渡厄(上)-《灼烬:锦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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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在针尖没入皮肤的刹那,异变陡生!

    顾玄弈身体猛地剧烈抽搐,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自他口中喷出,直溅床帏!几乎同时,他胸口那片暗青色毒痕骤然扩散,数条黑线如活物般向脖颈和腹部窜去!

    “王爷!”墨影厉喝,长刀出鞘半寸。

    “别动!”沈清辞声音陡然拔高,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,右手并指如风,疾点顾玄弈颈侧人迎、扶突两穴,左手已抽出第五枚金针——这枚针最短,针身却微微泛红,竟是提前在特制药液中淬炼过的。

    “毒源反扑。”她语速极快,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三年积毒,已生‘毒芯’,盘踞心窍深处。外力引动,它便作困兽之斗。意料之中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泛红的短针已精准刺入毒痕最中心、颜色最深的那一点!

    “呃——!”顾玄弈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,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,又重重跌回床上。脖颈处青筋暴起,黑血不断从嘴角溢出。

    沈清辞额角也见了汗。她深知此刻凶险——毒芯若不能一举刺破,反噬之力足以瞬间要了顾玄弈的命。而她“以命赌自由”的交易,也将立刻化为泡影,自己更将死无葬身之地。

    她凝神静气,指尖以某种独特的韵律轻弹针尾。那枚红色短针开始高频微颤,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。随著嗡鸣,一股灼热之气似乎顺针而下,与那冰寒黏稠的毒质激烈对抗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。每一息都无比漫长。

    顾玄弈的抽搐渐渐平息,扩散的黑线开始缓慢回缩,最终重新聚集在胸口膻中周围,但颜色似乎淡了些许。他口中的黑血也渐渐变成暗红,最后是鲜红。

    沈清辞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将短针缓缓拔出。针尖带出一缕深黑近紫的黏稠血丝,落入她早已备好的纯银小碟中,竟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在银碟表面蚀出几点斑痕。

    “毒芯已破,最险一关过了。”她声音里透出些许疲惫,但眼神依旧明亮,“接下来是水磨工夫。需连续七日,每日行针一次,辅以药浴、内服汤剂,将散入四肢百骸的余毒慢慢导出。”

    她边说边将其余几枚金针依次取下,每一枚针尖都带了或多或少的黑气。然后用竹签挑起青瓷碗中的药泥,均匀敷在方才下针的穴位上。药泥触及皮肤,顾玄弈身体微微一颤,但随即舒展眉头——那灼痛之后,竟是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渗入,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此药泥会持续发热六个时辰,助你化开经脉中已松动的毒淤。期间会有些麻痒刺痛,忍著。”沈清辞净了手,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方子,递给墨羽,“按此方抓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,两个时辰后服用。药材中‘七星海棠露’和‘百年茯苓芯’两味颇为珍贵,王府库房若无存货,需立即去寻。”

    墨羽接过方子,迅速扫了一眼,面色微变,抬头看向顾玄弈。

    顾玄弈此刻已缓过气,虽然依旧虚弱,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。他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墨羽领命,无声退下。

    沈清辞这才看向顾玄弈,语气平静:“王爷现在感觉如何?”

    顾玄弈慢慢抬手,拭去嘴角血迹,目光落在自己胸口那片淡了不少的毒痕上,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三年了……第一次觉得,心口那块压著的冰,化开了一丝缝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,重新审视眼前女子:“沈姑娘师承何处?‘牵机’之毒,据本王所知,天下识者不超过五指之数。”

    来了。沈清辞心中微凛。她知道,医术的展示能换来暂时的信任,但过分奇绝的技艺,必然引来更深的探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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