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冰芯遗书-《白富美的爱情故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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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周后,她收到一个国际快递包裹。寄件人信息很简略,只有一个斯瓦尔巴群岛的地址和“Cheng Y.”的署名。包裹包装得很严实,里面是一个厚厚的泡沫箱,打开后,冷气溢出。泡沫箱中央,固定着一截比手臂略细的透明冰柱,用特殊的透明薄膜包裹着,冰柱中心,封着几个清晰可见的、小米粒大小的气泡。冰柱旁边,放着一张对折的、边缘粗糙的硬纸片。

    沈佳琪拿起纸片,上面是程野那工整而略显拘谨的字迹,用的是英文,像是为了确保她能看懂:

    沈佳琪,

    这是GP-17冰芯第3047米深处的一个样本。根据同位素测定,它形成于距今约一万一千年前,恰好处在最后一个冰期结束、气候开始转暖的过渡时期。

    冰芯是地球的日记,也是它的遗书。这一截,记录了那个动荡时代末尾的瞬间。气泡里封存的,是那个黎明前夜的空气。

    你说你在预习没有我的四季。而我的工作,是解读没有任何人的、数以万计的四季。

    这截冰芯送给你。它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,我们各自所处的时间尺度。

    程野

    于朗伊尔城转运前

    沈佳琪的手指抚过冰柱冰冷的表面。一万一千年前。那时人类文明尚在萌芽,而地球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这截冰芯,像一封来自遥远过去的遗书,沉默地诉说着永恒的变迁。

    她将冰芯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,挨着那个装着不会开放的花苞的保温盒。一边是万年的沉寂与巨变,一边是永不绽放的当下。而她,站在中间,预习着没有那个男人的、注定波澜不惊的四季。

    她忽然明白了程野送这份“遗书”的用意。他并非刻意疏离或炫耀他的专业,而是在用一种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,告诉她一个事实:在他所面对的时间洪流里,个人的悲欢离合,短暂得如同冰层上一闪而过的光。她的预习,她的四季,在万年气候的尺度下,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安慰吗?或许。但更像是一种彻底的终结。他将他们的相遇,定位在了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、宏大的叙事背景之下,让她的那点怅惘和预习,显得如此……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沈佳琪没有开灯。她坐在黑暗里,只有书桌上那盏为花苞提供虚假春天的LED灯,和窗外城市的霓虹,提供着微弱的光源。她看着那截冰芯,在微弱的光线下,它像一块巨大的、凝固的泪滴,又像一座微型的墓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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