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秦春花低着头,不敢瞅他,把托盘轻轻放桌上,先把那碗“山”和带着锅巴的那边冲何佳劲摆好,才把自己那碗平平的饭搁自己这边。 咸菜丝、大酱、烫白菜干,也小心地摆在桌子当间。 弄妥了,她才怯生生地在炕沿另一边坐下,离何佳劲老远,只挨着一点点边,腰杆挺得笔直,两手放膝盖上,耷拉着眼皮,盯着自己面前那碗平平的饭,不敢先动筷子,连喘气都细细的。 何佳劲没再废话,抄起筷子,先是一筷子插进自己碗里,挑起一大块沾着锅巴、热气腾腾的饭,也顾不上烫,直接塞进嘴里,大口嚼起来。 碎米饭口感不咋地,有点糙,还带着点没脱净的糠皮感,可那股实在的饭香和扎实的饱腹感,还是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,喉结上下直动。 他又夹了一大筷子咸得齁人的芥菜丝,就着饭,吃得呼噜呼噜响,偶尔蘸点大酱,吃得嘴角都沾了酱。 那副饿狼扑食、不管不顾的吃相,跟对面小心翼翼、几乎僵住的秦春花,成了鲜明对比。 秦春花等到何佳劲吃下去好几口,才敢伸出筷子,极小心地从自己碗里夹起一小口饭,送进嘴里。 饭碰到肿破的嘴角和嘴里,一阵刺痛,她忍住了,细细地嚼着。 那久违的、“细粮”的滋味在嘴里化开,虽说米碎,有陈味,可那实实在在粮食带来的踏实感,还是让她空捞捞的胃一阵抽抽似的舒坦,眼圈忍不住又有点发酸。 她赶紧埋下头,就着一点咸菜丝,小口小口地、几乎是数着米粒地吃,不敢出一点声,更不敢去碰桌子中间那点可怜的下饭菜,除非何佳劲先动了。 屋里只剩下何佳劲狼吞虎咽的咀嚼声、喝粥似的吞咽声,还有筷子偶尔碰碗边的轻响。 昏暗的油灯底下,两人对坐在炕桌两边,一个吃得凶狠满足,一个吃得隐忍小心。 秦春花嚼着大米饭,心里却想着这米真香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