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卖订单上的血 第六章 阁楼的记忆-《罪渊使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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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周蔓站在门口,背光,看不清脸。但她身上的香水味飘进来,茉莉花混合着麝香,浓得呛人。

    “深深,”她说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
    林深摇头。

    “乖孩子。”她走进来,蹲在他面前,伸手摸他的头,“记住,妈妈跟人跑了。她不要你了。你如果说看见别的,爸爸也会不要你。明白吗?”

    林深点头。

    眼泪还在流,但他不敢擦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。”周蔓笑了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,“奖励你的。吃吧。”

    糖是柠檬味的,黄色糖纸。

    林深接过,剥开,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很甜。

    甜得发苦。

    然后他眼前一黑。

    【现实·凌晨3:17】

    林深从床上坐起。

    浑身冷汗,睡衣贴在背上,像第二层皮肤。心脏跳得很快,每分钟至少120次,胸口发闷,像刚跑完一千米。

    他打开床头灯。灯光是暖黄色的,但在他眼里像手术室的无影灯,照得一切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床单是灰色的,棉质,洗过很多次,已经发白。枕头还是白色,但不是当年那个——那个在母亲死后就被烧了,他亲眼看着父亲在后院点火,枕头烧起来时发出难闻的化学纤维味道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枕头下面。

    那里藏着一张照片,用塑料膜封着。照片已经褪色,边缘起毛,但还能看清:母亲抱着五岁的他,在公园里,两人都在笑。那是母亲生前最后一张照片,2008年春天拍的,三个月后她就“失踪”了。

    林深把照片贴在胸口,深呼吸。

    呼吸频率需要控制:吸气4秒,屏息7秒,呼气8秒。这是陆医生教他的“缓解焦虑呼吸法”,据说能激活副交感神经,降低心率。

    但没用。

    心率还在110以上。

    他掀开被子下床。地板冰凉,赤脚踩上去,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
    外面在下雨,不大,细雨。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开,像一团团模糊的黄色光斑。街上空无一人,偶尔有车驶过,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像海浪。

    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。

    不是闹钟,是特殊提示音——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间发消息。

    林深走回去,拿起手机。

    加密通讯软件,匿名账号,ID只有一个字母:V。

    消息内容:

    【系统检测到您情绪波动异常。是否需要药物辅助?】

    林深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
    他应该回“需要”。这是程序。每次噩梦后,情绪波动超过阈值,V会提供药物——通常是氯硝西泮,抗焦虑,助眠。

    但他今天不想。

    他打字:

    【不需要。我能控制。】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几秒后,回复:

    【记住,您的任务是净化,不是共情。共情是弱点。】

    净化。

    又是这个词。

    林深想起阁楼,想起母亲,想起周蔓说“我们在净化”时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扔回床上,走进卫生间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下有深重的黑眼圈,瞳孔放大——这是惊恐发作的生理痕迹。他用冷水洗脸,一遍,两遍,三遍。

    水温是14℃,刺激皮肤,能暂时打断情绪循环。

    擦干脸后,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始练习微笑。

    嘴角上扬15度。颧大肌上提。眼轮匝肌微缩。露出8颗牙齿。保持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林深在笑,标准的外卖员微笑,温暖,亲切,毫无破绽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个笑容的肌肉控制精度在下降。平时误差在0.5毫米以内,现在至少1毫米——嘴角右端比左端高了0.3毫米,左眼角收缩幅度不足。

    需要调整。

    他重新来。

    一次,两次,三次。

    直到肌肉记忆恢复,笑容完美。

    然后他收起笑容,表情恢复空白。

    像按了重置键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外卖平台推送:

    【您有新的订单!地址:阳光中学教师公寓3栋502。备注:放门口,别敲门。】

    林深点开订单详情。

    客户信息:李老师,女,42岁,阳光中学语文教师。

    订单内容:早餐套餐(粥+包子+咸菜)。

    配送时间:早上7点前。

    普通订单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不是。

    因为订单号后面有个不起眼的符号:✦。

    这是V的标记。意思是:观察目标。

    林深点开附件。里面是一份PDF文件,标题:《关于李老师体罚学生的匿名举报材料汇总》。

    内容详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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