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靖北侯府的灵堂,白幡如泣,纸钱纷飞,浓重的檀香与腐朽的气息缠绕在一起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 陆昭华是被脖颈间的窒息感憋醒的。 意识回笼的刹那,冰冷粗糙的白绫正死死勒着她的咽喉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她的气管碾碎。眼前是晃动的烛火,跳跃的光影中,一张张或麻木、或贪婪、或幸灾乐祸的脸在模糊的视线里逐渐清晰。 “快点!磨蹭什么?侯爷尸骨未寒,陆氏身为嫡妻,理当殉节,以全贞烈之名!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耳边炸开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 陆昭华瞳孔骤缩,前世身为顶级权谋智库首领的本能瞬间觉醒。她猛地偏头,避开白绫进一步收紧的力道,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,精准扣住了执绫那只枯瘦的手腕——那是婶母周氏身边最得力的嬷嬷,张嬷嬷。 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是骨头错位的声音。 张嬷嬷惨叫一声,手腕无力地垂下,白绫应声滑落。 陆昭华踉跄着后退两步,扶着冰冷的棺木站稳,剧烈地咳嗽起来,新鲜空气涌入肺腑,让她混沌的大脑迅速清醒。她抬眼望去,灵堂中央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楠木棺,棺前的灵位上,“靖北侯谢凛之位”六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。 靖北侯谢凛,战死沙场。原主陆昭华,侯府嫡妻,嫁入侯府三年,生下一子谢宸,却因性情怯懦、无甚家世,在府中备受欺凌。如今夫君离世,周氏便迫不及待地打着“贞烈”的旗号,逼她殉葬,好霸占侯府的爵位和家产,扶持自己的儿子谢墨上位。 而原主,便是在这层层逼迫下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再睁眼时,芯子已经换成了来自异世、手握权柄无数的陆昭华。 “反了!反了!”周氏猛地拍案而起,穿着一身素白孝服的她,脸上没有半分悲戚,只有被打乱计划的暴怒,“陆氏,你竟敢违抗族规,以下犯上!张嬷嬷好心劝你殉节,你却出手伤人,简直狼心狗肺!” 周围的族人纷纷附和,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: “是啊,侯爷待你不薄,你怎能如此绝情?” “殉节是你的本分,不然日后如何面对谢家列祖列宗?” “一个妇道人家,没了夫君,活着也是累赘,不如一死了之,还能落个贞节牌坊!” 这些话语,像淬了毒的刀子,扎得人耳膜生疼。陆昭华冷笑一声,目光如寒刃般扫过众人,那眼神里的锐利与威严,让喧闹的灵堂瞬间安静了几分。 她缓缓开口,声音因刚受过窒息的折磨而带着一丝沙哑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:“列位长辈,诸位族人,我且问你们,何为族规?何为本分?” 她顿了顿,不等众人回应,继续道:“《周律·户婚律》明文规定:‘夫亡妻殉,须得本人自愿,若有逼迫者,杖责六十,流三千里。’周氏,张嬷嬷,你们今日以白绫相逼,强行要我殉葬,敢问这是哪门子的族规?这分明是触犯国法!” 《周律》二字一出,众人皆是一惊。谁也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陆氏,竟然还懂律法? 周氏脸色一白,强自镇定道:“你胡说八道!妇人殉节,乃是天经地义,《周律》何时有过这般规定?你不过是想贪生怕死,编造谎言罢了!” “是不是谎言,去官府一问便知。”陆昭华步步紧逼,“京城府尹李大人,素来公正严明,最是看重律法。今日之事,若是闹到官府,我倒要看看,是我这个‘贪生怕死’的寡妇有罪,还是你们这些逼死人命的恶徒有罪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