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谢无咎早已深思熟虑,此刻侃侃而谈:“回父皇,儿臣以为,当分三步。其一,稳住郑家及宫中贵妃。父皇可佯作对郑家依旧信任,甚至对贵妃稍加抚慰,麻痹其心,使其暂不铤而走险。其二,暗中收网。以陈书办绢册及存根为线索,秘密控制‘汇丰钱庄’相关经手人、郑府外院管事、西郊别业及通州当铺主事,获取更多口供及物证,坐实郑家核心人物直接参与之罪。同时,对津海卫胡把总之上司、江南‘鹞鹰’及内务府郭管事等中层关键人物,加紧审讯,使其供词与郑家罪证相互印证。其三,待证据链完全闭合,人证物证齐备,再以雷霆万钧之势,同时发难。朝堂之上,由都察院、刑部联名上本,公开弹劾郑泰、郑元奎父子及其党羽;宫中,父皇可直斥贵妃管教家族不严、纵容亲眷为恶之罪,将其暂时禁足;同时,皇城司与五城兵马司直扑郑国公府及相关产业,搜捕核心案犯,查封财产,防止转移销毁证据。” 皇帝静静听完,眼中掠过一丝赞许,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:“思路甚好。但还不够。郑家经营数十年,党羽遍布朝野,军中、地方亦有其影响力。若仅以贪渎走私、戕害命官之罪处置,虽可扳倒郑家,但其党羽或可蛰伏,他日死灰复燃。且江南、津海乃至北境,牵涉此走私网络之官员、将领、商贾,数目恐不少,若逐一清查,牵连过广,恐伤国本元气。” 谢无咎心中一动:“父皇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此案,必须以‘谋逆’论处!”皇帝一字一顿,石破天惊,“走私军械,可视为私蓄武力,图谋不轨;勾结内廷,窥探宫闱,其心可诛;袭击钦差,更是公然对抗朝廷!将这几条坐实,定下‘谋逆大罪’,便可名正言顺地彻底清洗郑家及其核心党羽,震慑朝野!而对于外围那些涉事不深、或可争取的官员、将领、商贾,则可令其戴罪立功,指证首恶,或主动交代、退赃,朝廷可视情节从宽发落,如此,既能剪除主干,又能稳定大部分枝叶,避免局面彻底失控。” 谢无咎倒吸一口凉气。父皇这是要将郑家彻底钉死在万劫不复的境地,永无翻身可能!同时,以“谋逆”大罪为鞭,以“从宽”政策为引,分化瓦解整个利益集团,既达到清除核心的目的,又将动荡控制在最小范围。此计可谓老辣狠绝,一举数得。 “儿臣……明白了。只是,谋逆之罪,非同小可,证据需尤为确凿,尤其是涉及‘图谋不轨’、‘窥探宫闱’等情,现有证据尚嫌不足。” 皇帝走回御案后,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密函,递给谢无咎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 谢无咎接过一看,竟是数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密报,内容令人心惊:其一,郑家西郊别业地下,疑似有规模不小的私铸工坊痕迹;其二,郑元奎近两年曾多次秘密会见几名在京的边军旧部将领,馈赠重礼;其三,郑贵妃宫中一名心腹太监,曾多次借出宫采办之机,与宫外不明身份者接触,传递物品;其四,康王谢无逸近半年来,暗中结交部分翰林院、都察院年轻官员,时常聚会,议论朝政,语多激切,其部分用度似有非常规来源。 这些情报,单看或许可作他解,但若与走私军械、巨额不明财产、袭击钦差等事联系起来,再稍加引导和“完善”,坐实一个“交通内外、窥探宫闱、私蓄武力、图谋不轨”的谋逆嫌疑,并非难事! “父皇……”谢无咎抬头,对上皇帝深邃莫测的眼睛。 “非常之时,当用非常手段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郑家之罪,罄竹难书,朕已容忍太久。此次,务必一击必杀,永绝后患。无咎,你即刻依方才所议三步行事,但核心目标,转为坐实‘谋逆’。具体如何完善证据链,朕会令皇城司指挥使与你配合。记住,七日之期将满,朕要在期限之前,看到最终的结果。” “儿臣领旨!定不负父皇重托!”谢无咎单膝跪地,郑重应诺。他知道,自己接下了一个无比艰巨、也无比凶险的任务。接下来的几日,将是决定无数人命运,乃至影响朝局走向的关键时刻。 皇帝看着他,语气稍缓:“你母妃在天之灵,想必也会欣慰。去吧,万事小心。冯保——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