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又端起碗,仰头将碗底的汤汁一饮而尽。 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,熨帖得让人真想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。 这已经是他吃光的第三碗! 随着三碗馄饨下肚,他伸手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,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笑意。 “少主,接下来去哪儿?回晚风堂么?” 云舒月早就放下了筷子,见李景隆吃完,才迟疑着开口问道。 算起来,从西安出发到如今京都定局。 离京已经半月有余,家里的人怕是早就盼着他回去了。 李景隆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抬眼望向长街尽头。 月色朦胧,将前路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里。 沉默了半晌,他才缓缓站起身,声音平淡无波:“先陪我去见一个人吧。” 说罢,他便抬脚向着街道深处走去。 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,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寂寥。 云舒月没有多问,他知道李景隆向来心思缜密,必然有他的考量。 她默默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,牵过拴在一旁的两匹马,安静地跟了上去。 夜色渐浓,二人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沉沉的暮色之中。 ... 皇城深处,重华宫前。 与宫中其他灯火通明的地方不同,这里烛光昏暗,清冷寂寥。 甚至连吹过的夜风似乎都比别处要冷上几分。 数名羽林卫手持长戈,肃立在宫门前。 盔甲上的寒光映着宫墙上的琉璃瓦,透着一股森寒之气。 朱允熥昂首挺胸地立在宫门前的白玉石阶上,身形颀长,眉眼间尽是少年天子的意气风发。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加身,十二章纹绣于其上,玉带束腰,乌发以紫金冠束起。 刚回京,他就住进了奉天殿。 收回了玉玺,换上了龙袍。 虽然登基大典还未举行,但他已是大明新一任的天子。 这种万人之上的身份,不知不觉的让他身上多了一份骄傲。 仅仅过了半日,他已与从前完全不同,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天子之威。 只是那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浓重。 此时他的目光,正落在宫门前那辆马车之上。 很快,两名羽林卫便从马车上押下了一个人。 那人浑身狼狈,头发散乱。 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粗布短褐,料子粗糙得根本不像是能出现在宫里的物件。 手腕和脚踝上,都铐着沉甸甸的镣铐。 迈步行走时,镣铐与地面缓缓碰撞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刺耳声响。 这个狼狈不堪的人,正是朱允炆。 半月之前,他还高踞于奉天殿的龙椅之上,受万臣朝拜,掌生杀大权。 半月之后,他却成了阶下之囚,一身龙袍早已被扒下。 当着朱允熥的面,在奉天殿外付之一炬。 那跳动的火焰,烧的不仅是一件龙袍,更是他曾经高高在上的尊严。 此刻的朱允炆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脚步虚浮。 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番睥睨天下、指点江山的帝王气势。 第(2/3)页